第二章、原本

    一道平淡得近乎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，话语夹带着夏天晚上的微风，清清冷冷的，咬字却很乾净。每个字之间的停顿都恰到好处，听不出多少情绪，连语调的起伏都像是事先丈量过：「许小姐，晚上好。」

    许曼青将办公椅转向落地窗，米白西装裤包裹着的双腿悠然交叠，脚上的细低跟女鞋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。

    「江小姐，这麽晚打来不会只是为了打招呼吧？」比起听筒另一端的冷淡，她的声音要柔得多。方才对陈方芝发过的那通脾气，让疲惫一路从眉心攀至咽喉，略微乾渴的嗓音因此染上几分低哑，却又裹着成年女人特有的慵懒。

    许曼青习惯在谈判时将尾音拖得稍长一些，不疾不徐，听起来总显得游刃有余。像是无论对方接下来要抛出什麽筹码，她都还有余裕坐在原地，慢条斯理地接招。於是明明只是寻常的一句问话，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偏偏多了几分似笑非笑的味道。